2012年12月12日 星期三

放著

意外在東河鄉的圖書館覓見本席慕蓉的自選集,詩集中照樣有她細細柔柔的針筆畫。
臨近海之後,才發覺可以離海這麼近,總愛在午後小憩的時間抱著席慕蓉的詩集坐在海邊,發呆或是在心中暗自吟詠。
有時正午的陽光烈,映照著整個身子都熱了起來;有時也被強勁海風吹得頭痛。

面向著海天遼闊浪花一層推向一層,背對著的山後是重巒疊嶂遙不可及的世事。
於是想說的話,就這樣靜靜放著,到了今天還是一樣。


〈秋來之後〉席慕蓉
──歷史只是一次又一次意外的記載,詩,是為此而補贖的愛

當月光再次鋪滿你來時的山徑
希望你能夠相信
我已痊癒  自逃亡的意念
自改裝易容隱姓埋名以及種種渴望的邊緣
自慌亂的心  自乞憐的命運
自百般更動也難以為繼的劇情

自這世間絕對溫柔也絕對鋒利的傷害
若說秋來  沒有人能比我更加明白
總有些疏林會將葉落盡
總有些夢想要從此沉埋  總有些生命
堅持要獨自在暗影裡變化著色彩和肌理
我會記得你的警告
從此嚴守那觀望與想像的距離

永不再進入  事件的深處
不沾憂愁的河水  不摘悔恨的果實

當月光再次鋪滿你離去時的山徑
不知道你願不願意相信
但是我確實已經痊癒已經學會
不再替真相辯解任由它湮滅一如落葉
並且不斷刪節  那些多餘的心事
(多餘的徒然在前路上刺人肌膚的枯枝)
在秋來之後的歲月裡  我
幾乎可以  被錯認是
一個無可救藥的女子

沒有留言:

張貼留言